我看中國油畫的源起與發展

時間:2011-2-13 16:04:21文章作者:劉海濤
我們面臨的當代社會處在一個充滿活力與創造、負重行進的時代,又是一個社會轉型的復雜時代。這是一個美與丑、善與惡、是與非、真理與謬誤都混攪在一起的社會,它充滿誘惑,令人興奮與迷亂。人們的思想觀念不斷發生不同程度的更新或轉變,節奏很快,這種變化與發展,或許是升華,或許是異化,關系著社會發展的前途,同時也關系著中國油畫的發展。中國的油畫自西方引入后,經過幾代人的漫長學習、摸索、創新,經過中國文化近百年的融匯與發展,已經成為中國當代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二十世紀二三十年代,已有吳作人、董希文等先行者從敦煌藝術中汲取營養,讓油畫與中國傳統融合的嘗試。他們把中國壁畫當中線和裝飾色彩的元素融進油畫中,取得了許多新鮮的經驗。董希文說:“我們不僅要繼續掌握西洋多種多樣的油畫技巧,發揮油畫多方面的性能,而且要把它吸收過來,經過消化變成自己的血液,也就是說要把這個外來的形式變成我們中華民族自己的東西,并使其有自己的民族風格(董希文、林風眠)。”它在內容和形式上和西方油畫有了很大的差異,和中國當代社會生活的人文理念、審美情趣的交融,已使油畫具有了非常濃厚的中國文化內涵,在藝術表現的形式、畫面的藝術效果上都有別于西方的傳統油畫。改革開放以后的思想解放運動,在中國油畫領域成功突破極左藝術與傳統藝術的森嚴壁壘,進而導致多元化的藝術格局后,中國油畫藝術家們在實踐中越來越清楚地認識到,完全模仿西方現代藝術是不可能有所作為的,在很大程度上造成了與社會的脫節。因此,如何重建油畫藝術與現實的關系,如何構建當代油畫藝術的核心價值體系,已經成了許多藝術家思考的問題。否則,中國油畫就會喪失前進的目標,更沒有了內在的動力。在中華民族的現代審美進程中,油畫藝術帶著中國人的滿腔訴求,走過了100多年的旅程。它不同于中國傳統繪畫方式構筑起的人文景觀,它不僅記錄了這100多年來的中國社會生活,還以不斷融入中國社會生活的狀態參與中國現代文化形態和審美價值的構建。回望歷史,在中國的社會情境中,經過中國藝術家創造性的把握,油畫一方面綜合來自歐洲古典藝術和現代藝術的影響,一方面融合本土審美意識和繪畫傳統,經歷了何等程度的變化!20世紀上半葉,在本土藝術的汪洋大海中,油畫藝術還只是孤傲地折射著歐洲現代藝術的奇光異彩,國人對它還缺乏基本的認識。20世紀中葉,油畫藝術被致力于社會文化變革的國家意識形態所選擇,在現實主義創作的道路上走出了一段輝煌的歷史。20世紀后期,改革開放的恢弘的國家實踐為藝術家們提供了更加開闊的國際視野,以至人們滿懷激情和新奇地重復著西方現代藝術的足跡,繼而又迅速地繼續著“現代主義”之后的故事。油畫創作以高度多樣化的格局成為中國最活躍的一個藝術領域。縱觀當代中國油畫創作,其中既有對重大歷史事件和社會現實的反映(如陳堅的《公元一千九百四十五年九月九日九時·南京》),又有對高尚人格和日常生活情趣的表現;既有從“再現”的寫實手法的運用(如羅中立運用照相寫實主義手法創作的《父親》),又有從“表現”的抽象、變形、夸張、象征等手法的借鑒(如王易罡畫的作品《白色的小床》)。可以說,在當代中國油畫藝術的橫斷面上,幾乎匯集了西方“古典——現代——后現代”歷史跨度中的各種表現手法和風格樣式,其豐富程度令人驚訝。上世紀80年代以來,張揚個人主義價值觀和個人經驗、擺脫社會責任的思想和實踐傾向,一方面促進油畫藝術的多樣化發展,另一方面也消解著油畫藝術的社會共識和價值準則,從而造成審美認知和價值取向的“多元化”。造成藝術價值的蘊涵和表征缺乏主導性、傾向性、延續性、統一性。我們注意到,時下油畫創作十分流行自然主義方法及風格,人們往往熱衷于描繪現實生活中的個別現象和瑣碎細節,一味追求事物的外在真實,忽視對社會現象作合乎社會理想和主流價值取向的分析、概括和判斷,以致把個別等同一般,把偶然視為必然,把瞬間當做恒常。時下油畫創作往往在盲目中落入盲從,無法在復雜的時局中保持清醒的價值判斷和正確的方向把握。那種凸顯社會意識、弘揚公共價值、激發奮斗熱情的主題性創作,門庭冷落,水平下滑。那些表現希望、光明、理想和美好的藝術形象普遍淡出當代油畫創作。價值追求方面的問題,20世紀90年代的中國油畫藝術理想主義因素逐漸削弱,對個體自我的人生經驗和現實需要的關注日益增強。就像“新生代”藝術家那特有的話語方式涉及無聊、無奈、冷淡、空虛這樣一類話題。盡管“寫實”方法被加以強調,但這種作風只是個人的感官經驗,沒有涉及生活本身的普遍性以及藝術真實的社會性。也就是當下油畫藝術缺乏“精神性”,即體現人類社會性、關切社會價值的思想感情。藝術的真實性不取決于與生活現象的接近程度,而在于與社會意識和社會理想接近的程度。所以今后,我們還需要深入研究油畫藝術在深入和把握社會價值方面的歷史經驗。
  
3d组三